一支玉蜂落在朱厚煊摊开的手背上，翅膀微微颤动。他正盯着“钢铁坊筹建预案”六个字出神，笔尖悬在纸面未落。
莫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：“大理段氏家主段正明求见。”
朱厚煊收起图纸，放入玉牌空间。玉蜂振翅飞走，他站起身，整了整玄色锦袍，腰间白玉带扣发出轻响。他走出瞭望阁，脚步平稳，没有加快也没有停顿。
正厅内，段正明已等候片刻。他身穿素色长衫，面容温润，手中翡翠扳指缓缓转动。见朱厚煊进来，他起身拱手：“秦王世子，久仰。”
朱厚煊抬手回礼：“段家主远道而来，有失远迎。”
两人落座。茶盏端上，热气升起。段正明未动茶，只看着朱厚煊：“听闻公子以奇技开新局，建工坊、兴百货，利泽万民。我大理段氏愿共襄盛举，特来请教玻璃之术。”
朱厚煊执扇轻敲掌心：“段家主说笑了。此非一技一巧，乃百工协力、千策推演所得。岂能轻传？”
段正明神色不变：“若公子肯授此术，段氏愿以南疆三处矿脉十年收益相赠，另加《六脉神剑》残卷一部。”
朱厚煊摇头，
“公子所献，皆可定价。唯此术，不在市列。”
段正明手指微紧，扳指停转。他缓声道：“天下技艺，本当共利。武林同道共享资源，方能共进。公子独占其利，恐难服众。”
朱厚煊起身：“既然段家主不信，不如亲眼一看。”
他未等回应，转身向外走去。段正明略一迟疑，跟上。
一行人穿过王府侧门，直赴三河村产业带。沿途灯火通明，铁轨延伸至厂区深处。燃煤机车拖着货箱缓缓驶过，轮轴与轨道碰撞声清晰可闻。
首站是玻璃厂。高温熔炉前，琉璃液如河流般在槽道中流淌。工人手持长杆操控模具，传送带自动将成品送入冷却区。空气中弥漫着灼热气息，火光映照下，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极长。
朱厚煊指向传送轨道：“此链一旦中断，全线停工。你取走配方，谁来保障原料配比？谁来调度工匠轮班？谁来校准温度刻度？”
段正明无言。他看向一名正在记录数据的文吏，那人每刻钟便在册子上填写数字，动作机械而精准。
“这是做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能耗统计。”朱厚煊答，“每炉耗煤几斤，产瓶几件，误差几分，全在册中。错一次，罚三日工钱。”
第二站是水泥厂。塔楼顶端信号灯规律闪烁，每闪一次，代表千斤成品入库。段正明抬头望着那灯光，面色渐沉。
朱厚煊站在塔楼下，抬头道：“昔日一阳指可破城门，今水泥墙三丈高，万斤锤不裂。你那一指，打在墙上，连灰都不起。”
段正明没有反驳。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。
第三站是百货超市。此时正值“龙涎醉”限量发售，门口排起长队。导购员手持号牌，逐一核对身份凭证。积分前三者被引至专属通道，其余人安静等待。
有人试图插队，守卫立刻上前制止。那人争辩几句，围观者纷纷侧目。公示板翻页，显示其信用积分已被扣除。
“此非市集，乃军阵也。”段正明低语。
朱厚煊笑了笑：“资本有序，胜于刀剑森严。”
回到秦王府正厅，两人重新落座。茶已凉透，无人更换。
朱厚煊取出一块铜尺，在桌面上轻轻一刮。火漆暗印下的“秦”字显现出来。他将铜尺推向段正明：“每件商品皆有编码，支持溯源查验。仿制品无法复制标记，一经发现，立即封杀。”
段正明接过铜尺，指尖那个“秦”字。他忽然明白，这不只是技术垄断，更是制度封锁。
他开口：“若我不求配方，只求合作呢？比如……由段氏代销玻璃镜，如何？”
朱厚煊调出调度沙盘。机关启动，光影浮现。四大产业循环流动，能源券、工牌积分、防伪编码等制度逐一显现。
“君可见此链？”朱厚煊指着沙盘，“断一则崩。吾非吝技，实为护制。”
段正明凝视沙盘良久，终于起身拱手：“今日方知，江湖已非掌指之间。”
朱厚煊也起身相送：“若有志同行，门未闭。”
段正明离开后，朱厚煊回到调度中心。十名核心管事仍在厅内等候，每人面前放着产能分配表。他站在沙盘前，声音平静：“今日召开跨产业协调会。”
玻璃厂管事率先发言：“请求扩建第二条窑炉，订单积压已达七日。”
香水坊负责人紧随其后：“琉璃瓶需求激增，现有专线供不应求，申请增设两条吹制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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