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煊放下笔,烛火映着案上密报。同福钱庄已断贷,江南六家供货商联合拒供,参合绸庄名下田产挂牌拍卖。他调出系统界面,经济探员传回最后确认:无任何外部资金注入,慕容复彻底孤立。
他轻点屏幕,启动秦梦瑶待命的宣传指令。
一炷香后,《江湖日报·财经版》加印特刊出炉。头版文章标题醒目:《论商业信用之生死线》。全文以图表对比参合绸庄与合规商户的资金流动状况,指出“零保证金、无抵押经营”的商户平均存活周期仅为四十七日。文末总结:“今日不守规则者,明日必被淘汰。”
报纸在长安街头迅速传开。茶楼饭肆有人念出声,听者纷纷摇头。三家原本犹豫是否继续合作的布商当天下午便递交保证金申请表,并附言:“愿遵王府新规,永不再犯。”
姑苏参合庄内,烛光昏黄。
慕容复坐在主位,面前摊着账册。包不同站在左侧,眉头紧锁。“公子,库存只剩十五匹素缎,若再降价抛售,连工坊租金都付不起。”
风波恶握拳:“不如召集旧部,强闯长安工厂!”
公冶乾立刻反对:“秦王府有大宗师坐镇,我们动不得手。”
邓百川低声:“不如派人去谈,求恢复供货?”
“闭嘴!”慕容复猛拍桌案,“我乃大燕之后,岂能低头求人?他朱厚煊靠卖香水赚钱,也配让我跪?”
话音未落,门外仆人冲进来,声音发抖:“南郊那块地……今天被挂出去拍卖了!起拍价压了三成!”
又一人快步奔入,递上信件:“江南六家供货商签了联名书,除非现银交易,否则永不断供。”
慕容复接过信,手指颤抖。翻开一看,白纸黑字,印章清晰。他抬头看向四人,眼神从愤怒转为茫然。
“你们说……我到底做错了什么?”
包不同沉默。风波恶低头。公冶乾叹气。邓百川欲言又止。
没人回答。
他知道,不是他们不愿说,是答案太清楚——你输了,因为你不信这个新规矩。
三日后清晨,一辆朴素马车停在秦王府外。
车门打开,慕容复走下。他脱去墨绿锦袍,换上青灰短衫,腰间束带,脚穿布履。手中提一只木盒,步子缓慢却坚定,走向府门。
门卫认得他,未阻拦。
东书房中,朱厚煊执扇而坐,正在翻阅一份报表。听见脚步声,抬眼望去。
“你来了。”
语气平静,像等一个迟到的下属。
慕容复站在门口,深吸一口气,上前两步,躬身行礼:“参见世子。”
朱厚煊放下报表,看着他。“你知道为何败?”
慕容复低头:“我不懂规则。”
“不止。”朱厚煊起身,走到窗前,“你信的是斗转星移,借力打力。可这天下,早已不是靠几招武功能定乾坤的时代。”
他转身,直视对方:“我用的是资本规则。你不守信,便无人供货;你无抵押,便无人借贷;你无客户,便无市场。这不是我打败你,是你被整个体系抛弃。”
慕容复站着不动,额头渗出汗珠。
良久,他开口:“我愿意改。”
“怎么改?”
“我愿接受条件,听从安排。”
朱厚煊点头,从案上拿起一本账册,递过去。“从今日起,你主管王府西市百货、绸缎、布匹三大类目的资金审计。每月呈报一次流水,若有虚报,永不录用。”
慕容复双手接过账册,指尖微颤。
曾是世家少主,如今成了记账之人。
朱厚煊坐回椅中,重新拿起扇子。“下去吧。西侧偏厅已为你备好位置。”
“是。”
慕容复转身离开,脚步沉重。穿过长廊时,几名工人低头行礼,他微微点头回应。走到偏厅门口,看见桌上整齐摆放的算盘、笔墨、登记簿,还有一杯刚泡好的茶。
他坐下,打开账册第一页,提笔写下日期。
第一行记录:秦王府西市绸缎类目,昨日收入白银三百二十两,支出工钱四十五两,剩余二百七十五两入库。
字迹工整,一笔不乱。
当晚,《江湖日报》再次加印特刊。头版标题赫然:“昔日世家,今为账吏——参合庄主慕容复入职秦王府”。文中详述其三月之内从抢货、断供、停贷到最终归降全过程,并配图:慕容复低头翻阅账册,神情凝重。
结语写道:“资本无情,唯信者生。今日之江湖,非武力之争,乃规则之弈。”
长安各大茶楼酒肆议论纷纷。有人唏嘘,有人警醒。数家观望中的世家连夜修改合同条款,主动向百货超市提交保证金申请。
东书房内,朱厚煊手持最新一期报纸,嘴角微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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