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煊站在书房中央,手指轻敲桌面。腰间的玉牌安静地贴在白玉带上,没有再震动。他知道刚才那一幕已经足够——地面开裂,石狮生纹,所有人都看见了他能掌控什么。
但他要的不只是看见,他要的是服从。
门被推开,朱瞻垣走了进来。脚步比之前稳,眼神却更沉。他没有说话,直接走到主位坐下,目光落在朱厚煊脸上。
“你说你在府里就能掌控一切?”朱瞻垣开口,“那我问你,商队的事,你要怎么开始?”
朱厚煊走过去,在下首的位置坐下。动作不急,也不刻意放慢。他看着父亲的眼睛,说:“先定人,再定货,最后定路。”
“人选呢?你准备用谁?”
“不是我用谁。”朱厚煊说,“是制度选人。账房主簿负责登记报名者,护院统领审核身家清白,膳食监监督流程公正。三方共管,互相牵制。”
朱瞻垣皱眉:“这些人平日各管一摊,突然让他们合作,未必听命。”
“他们不敢不听。”朱厚煊说,“演武场的事才刚过,没人会在这时候站出来反对。而且我已经贴出《选才六条》,识字、会算、守时、无赌、无酗、有家室者优先。名单三日内报上来,任何人不得插手内定。”
朱瞻垣沉默片刻,点头:“可以试。但你要清楚,王府不是市集,不能让一群下人以为靠写几个字就能翻身。”
“这不是翻身。”朱厚煊说,“这是建立新规矩。旧人靠关系,新人靠能力。只要做得好,赏银翻倍,职位提升。做不好,立刻换人。”
朱瞻垣盯着他看了很久,终于开口:“你要多少本金?”
“库银三万两,良马五十匹,通关文牒一道。”
“三万两?”朱瞻垣声音压低,“你可知这相当于王府半年的进项?”
“我知道。”朱厚煊说,“但这笔钱不会花掉,它会回来,带更多回来。玻璃、香料、百货,都是暴利行业。我们不是去做小买卖,是要打开一条财路,养兵、养人、养势力。”
朱瞻垣没再反驳。他起身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册子扔到桌上。封皮写着“库藏总录”。
“你自己查。”他说,“别说我偏袒哪边。”
朱厚煊翻开册子,一页页看下去。布匹两千匹,药材三百斤,瓷器五百件……数字规整,格式统一,但和他昨夜调阅的老档对不上。
他合上册子,放在一边。
“明天会有专人对接。”他说,“今天先这样。”
朱瞻垣看了他一眼,转身离开。走到门口时停下:“你母亲留下的陪嫁庄子,产丝绸。每月可出五十匹上等缎。若你需要,我可以划入商队名下。”
朱厚煊抬头:“谢父王支持。”
朱瞻垣没回头,走了。
书房只剩他一人。
他站起来,走到墙边挂的地图前。长安、洛阳、太原、成都……几条路线用红笔轻轻标出。这些都是未来的节点。
他回到桌前,提笔写下三个字:监察司。
墨迹未干,他吹了一下,收笔入架。
外面天色渐暗,府中灯火次第亮起。他没有叫人点灯,就这么坐在黑暗里。
他知道那些人已经开始动了。
账房主簿今天记东西记得太勤,每句话都录下来,像是要留证据。护院统领跪得太快,效忠说得太响,反而显得心虚。膳食监低头最深,却在人群散去后悄悄看了库房总管一眼。
都不是傻子。
但他们低估了一件事——他不需要他们聪明,只需要他们按规则做事。
规则才是最大的武器。
他打开抽屉,拿出一张空白纸,写下第一条指令:
“明日辰时,玻璃工坊负责人抵达后,立即汇报现有原料储备。”
写完,他将纸折好,放入一个只有他自己看得见的空间里。
系统界面无声浮现,又消失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所有隐瞒都会变得危险。
第二天一早,报名的人就来了。
二十个名额,竟有八十七人递了名字。大多是底层仆役、杂役、马夫,也有几个小管事想往上爬。名单贴在府门侧墙,《选才六条》写得清楚,谁都能看。
有人议论,有人质疑,也有人冷笑。
库房总管站在廊下,看着人群指指点点。他身边站着一个穿青衣的小吏,低声说着什么。
朱厚煊在窗后看着。
他没动怒,也没出面。
下午,他召见账房主簿、护院统领、膳食监三人。
“名单初稿今日必须交上来。”他说,“三日后公示人选。期间若有异议,可投书谏箱。”
“谏箱?”膳食监愣住,“哪来的箱子?”
朱厚煊从袖中取出一块木牌,放在桌上。上面刻着一个小口,下方写着“投书处”三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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