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，陈烬川看着被焰灵姬用特殊手法制住穴道、靠在车厢壁上昏睡的弄玉，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。
他确实对弄玉的琴艺和那首词的匹配度感兴趣，但当时更多是随口调侃和谈判策略，没想到焰灵姬动作如此干脆利落，直接把人带回来了。
“你倒是手快。”
陈烬川瞥了焰灵姬一眼。
焰灵姬橘色面纱下的唇角微弯，眼波流转。
“船长之前不是对这位弄玉姑娘很‘感兴趣’吗？我看她似乎也对船长的词颇为痴迷，带回来正好，船上正缺个会弹琴解闷的。再说了，有她在手，那个紫女投鼠忌器，咱们也多些筹码不是？”
她语气轻松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陈烬川一时语塞。好吧，从海贼的角度看，这逻辑似乎……没毛病？他摆了摆手。
“行了，先带回岛上再说。看好她，别让她出事。”
“放心。”
焰灵姬笑了笑。
马车很快抵达城门附近。虽然紫兰轩的乱子可能已经惊动了部分守军，但夜色已深，城门守卫虽比平日多了些，却也并未达到戒严的程度。陈烬川等人伪装成普通商旅，又有李淳罡这等高手在侧暗中以气机干扰守卫感知，很顺利便混出了城，回到了停泊在隐蔽河湾的船上。
船只立刻起航，驶向茫茫青州海，将灯火阑珊的青州城远远抛在身后。
次日，天光微亮。
海贼大闹青州城，强闯紫兰轩，掳走花魁弄玉的消息，如同长了翅膀一般，迅速传遍了青州城的大街小巷，自然也以最快的速度，呈递到了靖安王府。
王府大殿，檀香袅袅，气氛庄严肃穆。
靖安王赵恒，一袭蟒袍，面容儒雅中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，正手持一串光泽温润的佛珠，闭目低声诵念着经文。
他身侧，王妃裴南苇一袭宫装，正姿态优雅地为他斟茶，动作轻柔，神情温婉，丝毫看不出已是世子之母。
“父王！”
殿门被猛地推开，世子赵洵一脸怒容，大步走了进来，甚至顾不上向裴南苇行礼，便急声道。
“青州城内昨夜发生大事！一伙不知从何处冒出的海贼，胆大包天，竟敢强闯紫兰轩，打伤护卫，还……还掳走了弄玉姑娘！简直是无法无天，视我靖安王府如无物！请父王立刻下令，调集青州水师，封锁海域，定要将这伙狂徒剿灭，以正视听！”
赵洵年轻气盛，觉得这是对靖安王府权威的严重挑衅，必须用最严厉的手段镇压。
赵恒缓缓睁开眼，目光平静地看了儿子一眼，手中佛珠捻动不停，语气淡然。
“慌什么。不过是一伙不知天高地厚的海贼闹事，些许骚乱，何须如此大惊小怪，失了风度。”
他端起裴南苇递过来的茶，轻轻呷了一口。
“此事，交给下面人去处置便是。青州水师……可以动一动，做做样子，但不必大张旗鼓。海上风浪大，剿几个海贼，不易。”
“父王！”
赵洵急道。
“那紫兰轩背后……还有弄玉姑娘她……”
“洵儿。”
赵恒打断他，声音依旧平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“为父知道你与弄玉姑娘有些交往，但大事当前，不可因私废公。况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白纸，递给裴南苇。
“王妃，你看看这个。”
裴南苇有些疑惑地接过，展开，正是陈烬川昨夜写的那首《水调歌头》。
她轻声诵读了一遍，温婉的眼眸中渐渐露出惊艳之色。
“明月几时有，把酒问青天……人有悲欢离合，月有阴晴圆缺……好词！当真是一首可以流传千古的绝妙好词！王爷，这是……”
“这便是昨夜那伙海贼的头目，在紫兰轩门口所作。”
赵恒缓缓道。
“什么？”
裴南苇掩口轻呼，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“一个海贼……能有如此文采？”
赵洵也凑过来看，他虽然更重武事，但基本的鉴赏力还是有的，看完也是目瞪口呆。
“是啊，一个海贼。”
赵恒放下茶杯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。
“能作出这般词句的人，却甘为海贼，行事如此张扬狂妄……你们不觉得，很有趣吗？”
赵洵皱眉。
“父王的意思是……此人背后有人指使？故意来我青州生事？”
“北凉那边，徐丰年刚回去不久。”
赵恒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。
“徐枭那个老狐狸，会不会是他暗中布的棋子？用一首词，一个行事疯癫的海贼，来试探我青州的反应？或者……另有图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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