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念头闪过,怜星竟也有一瞬间觉得,这或许是个“解决”问题的办法。但随即,她心底那丝良善与不忍又升腾起来。云逍纵然无用,但罪不至死,更不该因姐姐的婚约而遭此无妄之灾。看着他被魏无牙那样的疯子杀死,她于心难安。
邀月看似闭目养神,实则心中念头飞转。魏无牙的实力她清楚,虽不入绝顶,但一身诡异武功和机关术,加上十二星相辅助,对付一个云逍绰绰有余。若能借魏无牙之手除掉云逍,婚约之困自解,还无需她亲自违背赌约,似乎……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但下一刻,两个顾虑浮上心头。
其一,那个讨厌的女人——东方白。
她们彼此争斗、互为对手多年,对方最爱看她陷入麻烦或做出有损“格调”之事。
若她真对云逍见死不救,借刀杀人,东方白必定不会放过这个嘲讽打击她的机会,甚至会主动插手,将事情闹得更大。邀月骄傲一生,绝不愿在东方白面前落了下乘,被她看了笑话。
其二,也是更深层的原因。借魏无牙之手?
她邀月行事,何须借助他人,尤其是魏无牙这种令人作呕的货色?即便要解决麻烦,也该由她亲自决定。用这种方式逃避赌约,即便无人知晓,在她内心的高傲准则里,也是一种变相的退缩和违约,是她无法接受的。
两种念头在她心中激烈交锋片刻,最终,骄傲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不愿被东方白比下去的情绪占据了上风。
她睁开眼,看向下方神色复杂的怜星,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命令式。
“罢了。魏无牙那疯子,行事不择手段。云逍若真死在天下第一庄,传出去,倒显得我移花宫连个未婚夫婿都护不住,平白惹人非议。”
怜星讶然抬头。
“怜星。”
邀月淡淡道。
“你走一趟天下第一庄。不必露面,暗中看着便是。若魏无牙的人真敢去,而天下第一庄护不住……适当出手,留那云逍一命。记住,是留他一命即可,其他的,不必多管。”
这决定显然出乎怜星预料。
她本以为姐姐会顺水推舟,没想到竟会派她去保护云逍?虽然只是“适当出手”、“留命即可”,但这态度已然明确。
“姐姐,为何……”
怜星忍不住想问。
“需要理由吗?”
邀月目光扫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按我说的去做。”
怜星心中一凛,将疑问压回心底,低头应道。
“是,姐姐。”
她退出揽月殿,心中五味杂陈。既因姐姐终究没有冷酷到底、罔顾无辜而微松口气,又为姐姐这般绝世人物,竟要为她眼中草包般的云逍费心而感到深深不值与郁闷。但姐姐的命令,她必须执行。
……
黑木崖,日月神教总坛。
一身红衣、姿态慵懒却威仪自生的东方白,正斜倚在铺着华丽兽皮的宽大座椅上,听属下汇报。
“教主,十二星相宫魏无牙发布杀云令,目标正是与移花宫邀月有婚约的那个云逍。我们要不要……”
禀报的是向问天,他眼中闪烁着精明算计的光芒。
东方白把玩着手中的酒杯,闻言嗤笑一声,红唇微启。
“魏无牙?那只痴心妄想的癞蛤蟆?他爱闹,便让他闹去。”
“可是教主,邀月那边……”
向问天试探道。
“我们是否可借此……”
“借此给邀月添堵?看她笑话?”
东方白截断他的话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而玩味的光。
“问天,你太小看邀月了。她那人,骄傲到了骨子里。你觉得,她会用借刀杀人这种下作手段,来摆脱一桩她不想要的婚约吗?”
向问天一愣。
“她不会。”
东方白自问自答,语气笃定。
“即便她再看不上那个云逍,即便她再烦这桩婚事,她也只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,绝不会假手魏无牙这种货色。因为那样,在她看来,是辱没了她自己。”
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眼神望向虚空,仿佛穿透了重重殿宇,看到了那个白衣清冷的对手。
“这天下男人,俱是庸碌浊物,不堪入目。能让我东方白视为对手的,唯有她邀月一人。
她的骄傲,我懂。
所以,我们不必插手,静观其变便是。我倒要看看,她这次,会怎么应对这只疯癫的癞蛤蟆。”
……
天下第一庄内,云逍很快从上官海棠那里得知了魏无牙发布杀云令的消息。
“魏无牙?十二星相宫?”
云逍略微回忆原身记忆和江湖常识,便明白了缘由,脸上露出一丝恍然,随即是些许意外,但并无太多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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