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周围所有贫民或鄙夷、或快意、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,陆管家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,最终,他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压抑的低吼,猛地将额头撞向地面!
“咚!”
“咚!”
“咚!”
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,磕在坚硬的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当他再次抬起头时,额头已然一片青紫,甚至渗出了血丝,配上他那双赤红如血、充满了怨毒的眼睛,模样甚是骇人。他嘶哑着声音,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说道:“陈公子!先前是陆某猪油蒙了心,有眼不识泰山!得罪了您!陆某在此磕头赔罪!求您……高抬贵手,救救我家夫人吧!!”
苏辰看着他那副恨不得生啖其肉却不得不屈服的模样,心中并无多少快意,只觉得有些无趣。他淡淡开口:“这,不过是还回你当日辱我之万一罢了。我知道你心里不服,认定我身份低微,不配受你此礼。但在我眼中,医者面前,众生平等。你仗势欺人,便要有被反噬的觉悟。”
陆管家低着头,心中狂骂不休,但表面上却只能假意认错:“是……是……陈公子教训的是,陆某知错了,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苏辰懒得再跟他废话,这种人,骨子里的势利和傲慢是改不了的。他随意地抬脚,像是驱赶挡路的野狗一般,轻轻踢在陆管家的肩膀上,将他踹得一个趔趄歪倒在地,冷声道:“滚到一边去等着,我收拾一下。”
这轻蔑的一脚,更是让陆管家羞愤欲狂,但他只能将滔天的恨意死死压在心底,连滚爬爬地挪到一旁,低着头,不敢让苏辰看到自己眼中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意。‘小子!你等着!今日之辱,他日必让你血债血偿!’他在心中发下毒誓。
苏辰不再理会他,转身对排着长队、眼巴巴看着他的贫民们朗声道:“诸位多担待,陈某需去陆府处理一桩急症。诸位可在此稍候,我已记下顺序,快则半个时辰,慢则一个时辰,我必返回此处,继续为大家诊治,绝不食言!”
贫民们虽然不舍,但亲眼见到陆府大管家都跪地磕头来请,心知必然是了不得的大事,对苏辰更是信服,纷纷说道:
“陈小神医您快去!救人要紧!”
“我们等着您!”
“小神医一诺千金,我们信您!”
安抚好众人,苏辰简单收拾了一下他的破旧药箱其实里面也没多少东西,然后看也不看一旁如同丧家之犬般的陆管家,径直朝着城内走去。
他之所以决定去救陆夫人,并非因为陆管家的磕头哀求,而是基于自己的考量。
首先,根据原主记忆和方才贫民们的议论,陆展元与其夫人乃是江湖上颇有侠名的“侠侣”,救了陆夫人,等于让“苏辰”这个名字在江湖上有了立锥之地,能快速打开局面,这对于他后续寻找那些身负大气运的“病人”至关重要。
其次,他推测陆展元夫妇既然是江湖中人,很可能身负武功。若能治好何沅君,通过系统返还,极有可能获得内力、武功招式或者其他与实力提升相关的奖励,这对他这个急需自保能力的穿越者来说,诱惑巨大。
陆管家见苏辰动身,连忙从地上爬起,也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尘土,如同最卑微的仆从一般,快步跟在后面,只是那低垂的眼眸中,闪烁着怨毒的光芒。
两人一前一后,沉默地穿行在街道上。再次进入陆府那气派的大门,穿过亭台楼阁,一路上的丫鬟仆役看到平日里威风八面的陆管家,此刻竟像个灰孙子似的跟在一个衣衫寒酸的少年身后,无不面露惊愕,窃窃私语。
很快,他们来到了内院那间弥漫着药味和压抑气氛的房舍外。这里依旧聚集着不少尚未离开的大夫,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低声讨论着病情,个个眉头紧锁。
当苏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,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。这些目光复杂无比,有好奇,有审视,有不信,也有几分等着看笑话的意味。
“他还真敢来?”
“啧,初生牛犊不怕虎,怕是不知道治坏了陆夫人的后果!”
“看他年纪,就算从娘胎里学医,又能有多大能耐?”
“不过……陆管家竟然真把他请回来了,还是这副模样……难道真有什么依仗?”
陆展元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在房门外来回踱步,听到动静,猛地抬头,看到苏辰,先是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被请来的“神医”竟然如此年轻。但他此刻早已被绝望淹没,任何一根稻草都会死死抓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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