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还为苏辰说了几句话的大夫们,顿时偃旗息鼓,面面相觑。他们行医最重名声,也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。若真如陆管家所说,这少年进去后手脚不干净,或者故意捣乱影响他们诊治,甚至反过来讹诈他们,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还是静观其变为好。
一时间,府门前再次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辰身上,只是这一次,目光中少了同情,多了怀疑和疏远。
面对这赤裸裸的污蔑和周围瞬间转变的态度,苏辰不怒反笑,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偷东西?惹麻烦?”他轻轻摇头,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。他没有去看那些沉默的大夫,也没有再与陆管家进行无谓的争辩,而是将目光投向那深邃的陆府大门,仿佛能穿透重重院落,看到那病榻之上的人。
他的声音不再激昂,反而变得异常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缓缓道出:
“陆夫人之疾,非寻常风寒暑湿。应是宿疾,每逢特定时节或接触某些之物便会加重。发病时,气喘不止,喉中痰鸣,如有水鸡之声,严重时面色青紫,几近窒息,伴有轻微咳嗽,痰色或白或清稀。夜间尤甚,难以平卧,可对?”
他每说一句,陆管家的脸色就白上一分。等苏辰说完,陆管家的脸上已经没了血色,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!
这……这少年所说的症状,与夫人发病时的情形,分毫不差!甚至连“喉中痰鸣,如有水鸡之声”这般形象的描述,以及夜间加重、难以平卧的细节都一清二楚!这绝非道听途说能打听来的!府中为了夫人声誉,对此病详情一向讳莫如深,外界只知夫人体弱多病,具体情形知之甚少。
‘难道……难道他真是深藏不露的神医?’一个荒谬的念头在陆管家脑海中升起,让他心头狂震。
但下一刻,他猛地甩了甩头,强行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。不,不可能!他如此年轻,怎么可能是神医?定是他不知从哪个曾为夫人诊治过,又嘴巴不严的大夫那里,花言巧语套出了这些症状,记下来此处行骗!
对!一定是这样!
陆管家深吸一口气,强行镇定下来,脸上重新挂上冰冷的嘲讽,只是那眼神深处,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惊疑:“哼!小子,倒是打听得仔细!不知是从哪位同行口中套来的话?以为记住几句症状,就能冒充神医,混入我陆府了?真是痴心妄想!”
苏辰对陆管家的质疑报以一声轻蔑的嗤笑,都懒得解释。
陆管家见他这副模样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指着身后那些已经有些不明所以的大夫们,傲然道:“就算你真懂些皮毛又如何?在场诸位,皆是清风城乃至周边州县有名有姓的医道高手,经验丰富!他们合力都束手无策的顽疾,就凭你一个毛头小子,也敢大言不惭?”
苏辰终于将目光从陆府大门收回,淡淡地扫过陆管家和那群沉默的大夫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睥睨的自信:
“我不知我是否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还厉害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如炬,直视陆管家:
“但我只知道一点——他们,都治不好陆夫人的病。”
“而这病,”苏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,转身,毫不犹豫地向着人群外走去,只留下最后一句掷地有声的话,回荡在陆府门前:
“普天之下,眼下恐怕也只有我能治。”
“尔等,就等着陆老爷亲自上门来求我吧!”
话音落下,他已分开人群,身影决绝,没有丝毫留恋,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。
周围的大夫们被苏辰最后那句话震得一时哑口无言,待他身影消失在街角,才像炸开了锅一般议论起来。
“狂妄!简直是狂妄至极!”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大夫气得胡子直翘,“黄口小儿,竟敢口出狂言,说普天之下只有他能治?把我们这些行医数十载的人置于何地?”
但也有谨慎之人露出思索之色,一位面相敦厚的中年大夫沉吟道:“不过……他所言陆夫人的症状,倒是颇为详尽,尤其那‘喉中痰鸣,如有水鸡之声’,若非亲见或确有能耐,光凭打听恐怕难以形容得如此贴切。陆夫人这病,听起来极似古医书上所说的‘气疾’啊,此病最是棘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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