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首领点了点头，目光投向下方一片低洼的旷野。
那里，黑压压地匍匐着至少四五千蛮夷骑兵！人人衔枚，马匹套了笼头，悄无声息，如同一群即将扑食的恶狼，只等头狼一声令下。
“葫芦口是块肥肉，寨子里有粮食，有兵器，还有那些没来得及跑掉的两脚羊女人和娃娃。”
刀疤首领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暴虐的光。
“凉州城的援军就算得到消息，赶过来也要时间。足够了！”
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，那弯刀弧度极大，刀身泛着幽蓝的光泽，显然淬了毒。
他将刀锋指向葫芦口城寨的方向，用蛮夷语发出了一声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咆哮。
“儿郎们！撕开那破寨子！粮食、铁器、女人！都是我们的！杀光周狗！”
“吼——！！”
下方旷野中，压抑已久的咆哮声轰然炸响！
四五千蛮夷骑兵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，从隐蔽处疯狂涌出，挥舞着弯刀、骨棒、狼牙棒等各式兵器，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怪叫，朝着看似兵力空虚的葫芦口城寨，发起了疯狂的冲锋！
大地在他们的铁蹄下颤抖！
葫芦口城寨，建立在谷地入口最狭窄处的土石营垒。
此刻，寨墙上的北凉军步卒早已发现了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蛮夷大军！
“敌袭——！！蛮夷大军！正面向我营寨袭来！”
瞭望塔上的士兵声嘶力竭地敲响了警锣。
“铛！铛！铛！”
急促刺耳的锣声响彻营寨。
“快！所有人上墙！弓弩手就位！快！”
留守的校尉，一个脸上带着一道旧疤的中年汉子，怒吼着，提着自己的战刀，第一个冲上了并不算高的土墙。
营寨内留守的士兵，在听到锣声和校尉的怒吼后，迅速从营房、岗哨等各处跑出，朝着土墙涌去。
但人数……明显稀稀拉拉。
大部分兵力已被调去救援村落，此刻寨中满打满算，仅剩两百余人！
两百对五千！
土墙上，北凉守军迅速就位，一张张强弓硬弩被拉开，箭矢搭上弓弦，对准了那越来越近、越来越清晰的蛮夷洪流。
每个人的脸色都因紧张而绷紧，握着兵器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，但他们的眼神里，没有退缩，只有决绝。
看着那漫山遍野、面目狰狞、怪叫着冲来的蛮夷，校尉深吸一口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，用尽全身力气嘶吼。
“弓箭手！前方一百五十步！抛射！放——！”
“嗡——！”
弓弦震响，一片黑压压的箭雨腾空而起，划出死亡的弧线，朝着奔腾的蛮夷骑兵前锋罩落下去！
“举盾！冲锋！”
蛮夷军中也有头目高声呼喊。
冲在前面的蛮夷纷纷举起简陋的木盾、皮盾，甚至直接挥舞兵器格挡。箭雨落下，顿时有数十名蛮夷惨叫着中箭落马，但更多的箭矢被挡住或落空。
蛮夷的冲锋速度几乎没有减缓！
“自由散射！瞄准了打！”
校尉继续怒吼。
土墙上的北凉守军拼命地拉弓放箭，箭矢如飞蝗般不断射出，给冲锋的蛮夷带来持续伤亡。
但蛮夷人数实在太多，冲锋势头太猛，距离在迅速拉近。
蛮夷军中，那个脸上刺着狼头图案的头目，看着不断倒下的族人，眼中凶光一闪。
他猛地从马背上站起，双脚踩在马鞍上，体内一股蛮横的真气爆发而出，竟有接近周朝武道七品的气势！
他凌空跃起数丈，双掌朝着空中一片射来的箭矢猛地推出！
“轰！”
一股肉眼可见的淡红色气浪席卷而出，将那片箭矢震得七零八落，纷纷歪斜坠落。
“哈哈哈！周狗的箭，不过如此！”
狼头蛮夷落地，重新骑上战马，嚣张大笑。
“儿郎们，用我们的弓箭回敬他们！射死墙上的周狗！”
蛮夷军中，同样有大量骑兵开始张弓搭箭，虽然他们的弓箭制作粗糙，射程和精度不如北凉军制式弓弩，但仗着人多，一片杂乱却密集的箭矢也朝着土墙上的北凉守军覆盖过去。
“举盾！”
校尉急吼。
土墙上的北凉守军条件反射般举起旁牌或蹲下利用墙垛躲避。
“噗噗噗……”
箭矢钉在木盾上、土墙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也有运气不好的守军中箭，闷哼着倒下，或被同袍迅速拖到后面。
“医护兵！救人！”
校尉眼睛都红了，一边挥刀磕飞一支射向自己的流矢，一边大喊。
蛮夷的箭雨压制虽然混乱，但确实干扰了守军的射击节奏。
趁着这个间隙，蛮夷骑兵的前锋已经冲到了距离土墙不足百步的距离！甚至能看到他们狰狞扭曲的面孔，闻到他们身上那股腥臊混合着血腥的气味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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