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，得把该了的了结一下。”
他没有说出对方的名字，也没有提及任何背景。
但李骁能感觉到，老黄在刻意淡化对方的威胁，不想让自己过于担心。
这反而让李骁心中更加沉重。能让老黄如此讳莫如深，对方的实力和来历，恐怕都极其可怕。
就在李骁还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，营帐的门帘被无声地掀起。
一道身影，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，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。
来人一身紧身的蒙面黑衣，勾勒出矫健利落的身形。背后负着一张造型奇特的短弓，腰间悬挂着一长一短两把弧度诡异的弯刀。
他整个人站在那里，就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，散发着一种阴冷、精准、仿佛只为索命而生的气息。正是李骁麾下最为神秘、也最为锋利的尖刀——燕云十八骑的成员之一，代号，燕一。
燕一进入帐内，单膝跪地，朝着李骁恭敬行礼，动作干净利落，没有一丝多余。
“殿下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
李骁暂时压下对老黄东行之事的忧虑，目光转向燕一。
“查得如何？”
他之前派燕云十八骑深入北莽荒原，探查蛮夷异动的根源。
燕一起身，垂手而立，言简意赅地禀报。
“禀殿下。
北境三大蛮夷王庭本部，近期使者往来频繁，远超往年。多个中型部落也在暗中调动青壮，储备粮草。
更关键的是，属下等在荒原深处，发现并非蛮夷打扮的神秘人活动踪迹。
这些人行踪诡秘，似乎在多个部落之间游走串联，所图不明。”
李骁听着，眉峰逐渐紧锁。
蛮夷为了过冬储备而劫掠边关，年年如此，算是常态。
但王庭使者频繁往来，中型部落暗中动员，这就不寻常了。再加上有不明身份的外来者在其中串联搅动……
“看来，不止是寻常的‘打草谷’那么简单。”
李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，眼神变得幽深。
“入秋以来，蛮夷袭扰我北凉三州边境的频率和规模，确实远超往年。凉州、幽州、并州，都有百姓遭殃，损失不小。”
他想起葫芦口外那些被屠戮的村落，拳头不自觉地握紧，一股冰冷的怒意在胸腔中翻涌。
这些蛮夷，若只是小股流窜也就罢了，若真是有人在背后策划一场大规模的入侵……那北凉将要面临的，就是一场真正的血战！
帐内的气氛，因为燕一的汇报而变得凝重肃杀。
就在这时，帐帘再次被掀开。
这一次进来的，不再是杀气腾腾的刺客，而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、头戴方巾、面容清癯、约莫三十出头的书生。
他脚步不疾不徐，进入帐内后，先是对着李骁躬身一礼，姿态从容，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文雅气度，只是那双眼睛格外明亮有神，目光转动间，透着远超常人的冷静与睿智。
“殿下。”
书生开口，声音温和清晰。
看到此人，李骁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，脸上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。
“昭明，你来得正好。”
李骁指了指火盆旁另一张空着的椅子。
“坐。刚才燕一正在禀报边境异动，我正为此事费神。你素有急智，且来听听，看看有何见解。”
来人正是程昭明，北凉军中寒门出身的谋士。
他虽习儒家经典，却兼行法家霸道之术，智谋卓绝，眼光毒辣，是李骁极为倚重的左膀右臂之一。
李骁见程昭明带着一身寒气进来，鼻尖冻得有些发红，便指了指火盆旁另一张空着的椅子。
“昭明，先过来烤烤火，驱驱寒。这北地的夜风，可不是你老家江南的杏花雨能比的。”
程昭明也不推辞，微笑着应了一声。
“谢殿恤。”
他走到火盆边，先将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灰色狐裘解下，搭在椅背上，然后才坐下，伸出修长却有些冻僵的手指，凑近炭火，缓缓搓动着，口中轻轻呵出白气。
李骁看向依旧如同标枪般立在帐中的燕一，吩咐道。
“燕一，你把刚才探查到的情况，再详细跟程先生复述一遍。”
“是。”
燕一声音沙哑，言简意赅，却条理清晰地将蛮夷王庭使者往来频繁、中型部落暗中动员、荒原出现身份不明神秘人穿梭串联等情报，再次清晰禀报，比刚才对李骁所说，又补充了几个细节，例如那些神秘人似乎并非北地常见的装束，且行动间颇有章法，不似寻常马匪或流浪武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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