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次葫芦口之役，虽未发现火狼部主力旗帜，但有可靠情报显示，参与前期袭扰村落的蛮夷中，有火狼部的附庸小部落参与。”
燕一的声音依旧平淡，却透着一股寒意。
“更重要的是，我燕云十八骑的兄弟，在火狼部外围活动时，曾击杀一名企图潜入其营地的外来者。
从其衣着、随身物品和武功路数判断，绝非荒原本土蛮夷，极有可能就是程先生所言，北莽或突邪派出的神秘人之一。
此人身上，还搜出了与火狼部头领乌力罕约定的密信残片，内容虽不全，但提到了‘共举大事’、‘甲胄五百’等字样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李骁。
“因此，属下建议，首战，当取火狼部！”
燕一的分析清晰有力。
“其一，火狼部实力最强，打掉它，震慑效果最大，足以让周边数百里内的中小部落胆寒。其二，火狼部与外界勾结证据相对确凿，剿灭它，名正言顺，也能打断北莽、突邪伸向边境的一只触手。其三，火狼部与相对温和、主要以游牧为生、不太参与劫掠的阿兰部、赤水部素有旧怨。
若我大军雷霆击灭火狼，阿兰、赤水二部震慑之下，再稍加威逼利诱，很可能不战而降，甚至为我所用。如此，既可清除一大威胁，又能收服两部为援，形成以蛮制蛮的初步格局，正是一石二鸟之策！”
李骁和程昭明听着燕一的建议，都微微颔首。
程昭明眼中露出赞赏之色。
“燕一统领思虑周详，此策甚妥。打蛇打七寸，这火狼部，正是当前边境乱局的一个‘七寸’所在。”
李骁凝视着地图上“火狼部”的位置，手指无意识地着霜天玄龙枪冰冷的枪杆，沉吟片刻，眼中锐光一闪，断然道。
“好！就依燕一之策！首战，目标——火狼部！”
他转向燕一。
“燕一，你即刻带领燕云十八骑的兄弟，再探火狼部！我要知道他们主力营地的最新位置、兵力分布、头领动向，以及……那些可能隐藏的外来者踪迹！务必详尽，以备我军雷霆一击！”
“遵命！”
燕一抱拳领命，没有丝毫拖沓，身形一闪，便如同融入黑暗的鬼魅，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营帐，执行命令去了。
燕一离开后，李骁又唤道。
“青瑶！”
帐帘掀动，一直守在帐外的青瑶应声而入，暗红轻甲在火光下泛着幽光。
“殿下！”
“传令全军。”
李骁声音沉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今夜除必要岗哨外，其余将士尽早歇息，养足精神。
五更造饭，天明之前，全军集结完毕！随本王——北上征蛮！”
“是！”
青瑶眼中也燃起战意，干脆利落地应下。
但她略微迟疑了一下，还是开口道。
“殿下，如今已入深秋，北地夜间酷寒，白日风沙也大。将士们出征匆忙，多数未曾备齐御寒的厚实棉袄，只着秋季战袍和内衬，恐怕……难以长时间抵御荒原寒风。”
这是个很实际的问题。
荒原的秋天，白天可能烈日当空，夜晚却能滴水成冰。
没有足够的御寒衣物，非战斗减员可能会很严重。
李骁闻言，却并无忧色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“御寒之物？何须我们从凉州携带？”
他目光投向地图上标记的各个部落点，语气平淡，却蕴含着铁血的味道。
“蛮夷各部，常年生活在苦寒之地，最不缺的，便是硝制好的各类兽皮！羊皮、狼皮、狐皮、甚至熊皮！
他们既然敢来劫掠我大周子民的布匹棉袄，那么，他们的皮货，自然也该归我北凉儿郎所有！”
他看向青瑶，眼神锐利。
“告诉将士们，攻破蛮夷部落，第一个要抢的，不是金银，不是女人，而是所有能御寒的皮货！谁抢到的，就归谁！本王只要那些部落头领的人头和他们的军械粮草！此战，我们轻装简从，快速突进，一切补给……就地取用！”
以战养战！这是最残酷，也最有效的边境战争法则！
青瑶心神一震，立刻明白了李骁的意图，再无任何疑问，肃然应道。
“属下明白！这就去传令！”
她转身，步履匆匆地出了营帐。
营帐内，决策已定，杀伐将起。
程昭明开始伏案疾书，草拟具体的行军方略和可能需要的文书命令。
李骁则重新坐回火盆边，闭目养神，调整气息，将状态逐渐调整至临战前的巅峰。
体内那股阴寒的刺痛，似乎也因这炽烈的杀意和战意，而被暂时压制了下去。
营帐一角，老黄依旧蹲在那里，脑袋一点一点，仿佛真的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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