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座用厚实牛皮和木杆搭建起来的巨大帐篷，内部铺着斑斓的兽皮，燃烧着熊熊的炭火盆，却依旧驱不散从缝隙钻进来的寒意。
帐内气氛，比帐外的寒风更加冰冷僵硬。
火狼部首领“秃鹫”乌力罕，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、满脸横肉、左边脸颊有着一道深刻刀疤的中年壮汉。
他披着华丽的狼皮大氅，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虎皮座椅上，一双鹰隼般的眼睛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压迫，扫视着坐在下首两侧的另外两人。
左侧一人，面容清癯，留着短须，眼神沉稳，是赤水部首领瀚朔。
右侧一人，体格雄壮，脸上带着风霜之色，眼神耿直，是阿兰部首领阿木赫。
“瀚朔首领，阿木赫首领。”
乌力罕粗声粗气地开口，打破了令人不适的沉默。
“我乌力罕今日请两位过来，是看得起你们，给你们指一条明路！跟着我火狼部，结盟南下，攻破周人的边境城寨，粮食、财宝、铁器、女人……要多少有多少！总比你们守着那点可怜的草场和牛羊，苦熬冬天强吧？”
瀚朔眉头微皱，不卑不亢地回应。
“乌力罕首领，我赤水部世代放牧为生，所求不过水草丰美，族人平安。南下劫掠周人，虽能得一时之利，却会引来北凉军的疯狂报复。
那北凉军神李骁的威名，想必乌力罕首领也听说过。
此事风险太大，我赤水部，恕难从命。”
阿木赫也瓮声瓮气地接口道。
“我阿兰部的汉子，骑马放牧是好手，但打仗杀人，不是我们的长处。我们也不想掺和进去。
乌力罕首领还是另寻强援吧。”
“放屁！”
乌力罕猛地一拍面前的木案，震得上面的酒碗都跳了起来，酒水洒了一地。
他霍然起身，指着两人，声色俱厉。
“平安？风险？你们以为守着那点东西，就能平安过冬？就能躲开北凉军的刀？我告诉你们，周人贪得无厌，迟早会把我们都赶尽杀绝！只有联合起来，把他们打疼了，打怕了，我们才有活路！”
他缓了缓语气，带着威胁道。
“再说了，这次可不是我们火狼部一家的事。
北边……有贵人也支持我们！只要事成，承诺给我们的东西，超出你们的想象！两位，别敬酒不吃吃罚酒！若是执意不肯结盟，那就别怪我乌力罕，先拿你们两部的草场和族人，来祭旗了！”
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吞并威胁！
瀚朔和阿木赫脸色顿时一变，也同时站起身来。
瀚朔面沉如水。
“乌力罕，你这是在威胁我们？”
阿木赫更是直接握住了腰间的刀柄，怒目而视。
“想吞并我阿兰部？先问问我的刀答不答应！”
帐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，火狼部的亲卫也手按刀柄，虎视眈眈。
乌力罕看着两人愤怒却坚决的样子，脸上非但没有怒意，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冷笑。
“好好好，有骨气。”
他拍了几下手掌，朝着帐外高声道。
“既然两位首领如此‘忠心’于自己的部族，那不如……听听你们自己部族的人，怎么说？”
帐帘被掀开。
走进来的，不是火狼部的侍卫，而是两个让瀚朔和阿木赫瞳孔骤缩的人！
左边一人，身形瘦高，眼神闪烁，正是阿兰部的二首领，阿峦山！
右边一人，面容阴鸷，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，赫然是赤水部的二首领，瀚掠！
“阿峦山？！瀚掠？！你们……”
阿木赫和瀚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阿峦山对着乌力罕谄媚地笑了笑，然后转向阿木赫，语气带着讥讽。
“大哥，时代变了。
乌力罕首领雄才大略，又有贵人支持，跟着他才有前途。守着那点老规矩，只会让部族越来越弱！乌力罕首领已经答应，事成之后，阿兰部由我来统领！”
瀚掠也对着瀚朔皮笑肉不笑地道。
“首领，识时务者为俊杰。
赤水部在你手里，永远只是个放羊的部落。
乌力罕首领答应给我们更好的草场，更多的铁器！你既然不肯为部族谋利，那就让贤吧！”
“叛徒！你们这两个吃里扒外的叛徒！”
阿木赫目眦欲裂，拔出弯刀就要冲上去。
瀚朔也是气得浑身发抖，死死盯着瀚掠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报——！！！”
一名火狼部士兵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帐，脸上满是惊恐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首领！不好了！十里外……发现大批北凉铁骑！正朝着我们营地方向，疾驰而来！看旗号……是……是北凉军神李骁的王旗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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