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九幽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潭水。红叶庵,这本是计划中最后的避风港,此刻却如同张网以待的陷阱,被多方势力的眼睛牢牢盯住。
“不去庵堂,但利用这个地方……”燕南天重复着小鱼儿的话,虎目中闪过一丝了然,“你想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?”
“正是!”小鱼儿抚掌一笑,那笑容里充满了惯有的机灵与算计,驱散了连日逃亡的阴霾,“他们布下天罗地网等我们自投罗网,我们若不去,岂非让他们失望?但我们去的,可以是‘我们’,也可以不是‘我们’。”
屠娇娇眼睛一亮:“易容!李代桃僵?”
“没错!”小鱼儿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两名慕容家死士和侍女身上,“需要几位演一场戏。两位慕容家的兄弟,还有这位姐姐,恐怕要辛苦你们,扮作燕伯伯、张姑娘和我的模样,大张旗鼓地去一趟红叶庵,不求进去,只需在庵外露个面,引动那些眼线,然后故作发现被监视,仓惶‘逃离’即可。”
那侍女有些害怕,但看了看张婉清鼓励的眼神,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。两名慕容家死士更是毫不犹豫地抱拳:“但凭吩咐!”
“那我们呢?”张婉清轻声问道,她知道自己才是整个风暴的中心。
小鱼儿看向她,语气沉稳:“我们,则扮作最不起眼的香客,或者附近的农户,在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场‘大戏’吸引时,从另一条路,绕开红叶庵,直插京城西郊!阴叔叔已经探明了另一条相对隐蔽的小路,虽然难走些,但足以避开大部分耳目。”
计划已定,众人立刻行动。屠娇娇的易容妙手再次发挥关键作用。她利用有限的材料,迅速将两名死士和侍女装扮成燕南天、小鱼儿和张婉清的粗略模样,远看足以以假乱真,近看或许经不起推敲,但足以在混乱中迷惑敌人。而小鱼儿、燕南天、张婉清和屠娇娇本人,则被扮作两对衣衫朴素、面容憔悴的农家夫妇,背着柴捆,提着篮子,如同无数为生计奔波的普通百姓。
阴九幽依旧负责情报和引路,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。
午后,日头偏西。扮作“燕南天”、“小鱼儿”和“张婉清”的三人,按照计划,故意在一些容易被发现的地方露了踪迹,然后显得有些“慌乱”地朝着红叶庵的方向快速移动。
果然,他们甫一出现,就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。隐藏在树林、山坡、甚至伪装成樵夫、货郎的眼线们立刻骚动起来。消息通过各种渠道飞速传递。
“目标出现!往红叶庵方向去了!”
“确认是燕南天、江小鱼和张婉清!”
“跟上!别跟丢了!通知上面!”
暗处的目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纷纷聚焦在那三道“诱饵”身上,原本布控在更外围的力量也开始向红叶庵方向收缩。
而就在这片暗流被彻底搅动的同时,真正的小鱼儿一行人,扮作农家男女,低着头,沿着阴九幽指引的一条荒废已久的采药小径,悄无声息地向着相反的方向迂回前行。他们甚至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、因“目标”出现而引起的细微骚动。
张婉清紧紧跟在小鱼儿身后,心跳如鼓,手心满是冷汗。她能感觉到无数无形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扫过,但那些视线只是在她们这群“泥腿子”身上一掠而过,并未停留。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,让她既恐惧又感到一种奇异的刺激。
燕南天收敛了全部气息,如同一个真正的、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农家汉子,但那双隐藏在草帽下的眼睛,却锐利地观察着四周的一切。他注意到,确实有几道颇为精悍的气息,在“诱饵”出现后,迅速从他们附近撤离,追向了红叶庵方向。
“计划奏效了。”燕南天传音入密给小鱼儿。
小鱼儿微微点头,不敢有丝毫大意。他一边赶路,一边仍在分心体会着体内那初生的北冥之力。行走间,他刻意将一丝北冥吸力维持在指尖,尝试吸纳周围草木散发的、极其微弱的生机之气。这并非掠夺,更像是一种感应和共鸣。他发现,在这种状态下,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似乎更加敏锐了,连脚下泥土的湿度、空气中花粉的流动,都变得清晰起来。北冥神功,似乎不仅仅是吸纳内力那么简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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