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煊的手指从系统界面上移开，玉牌贴着掌心微微发烫。他站起身，走到书房角落的储物架前，打开暗格，取出一盒密封的西域香料。这是之前做玻璃贸易时顺带收来的，原本只是当作储备物资存放，现在正好派上用场。
他回到案前，将香料样本一一摊开，记录名称与产地。随后调出系统空间中的员工名单，指派十名工造组成员即刻前往工坊区北侧院落，清理场地，拆除旧棚，铺设防潮地砖。他要求新建恒温窖室，安装研磨台与蒸馏架，所有器具必须每日擦拭登记，不得有尘。
指令下达后，系统提示音响起，任务已分配。他知道，这套流程已经跑熟了。从青楼到报社，从玻璃到成衣，每一个项目都是这样开始的——先定地点，再配人手，最后由他亲自把关第一道门槛。
这一次，他要跨的是一条没人走过的路。
他取出一张素笺，提笔写下聘书。没有提金银多少，也没有写权位高低，只写了三件事：独立院落，无人打扰；古墓所需蜂胶蜜露定期补给；所研香方署名归她，永不窃取。
写完后，他又拿出一只小瓶。瓶身透明，内里无液，只余一丝极淡的气息萦绕其中。这是他命人根据小龙女早年使用香囊的残留气味复刻而成，用的是低温萃取法，提了整整七天才得此一缕。他将瓶子封好，连同聘书一起放入玉牌空间，启动传送。
密令发出的那一刻，秦王府北面山崖下的古墓石门轻轻震动了一下。一道白影在寒潭边停住，抬眼望向洞顶。片刻后，她伸手接过空中浮现的信物，目光落在那支空瓶上。
次日拂晓，天还未亮透，工坊区北侧院落的大门被推开。一个身穿素白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，脚步轻得像雪落屋檐。她手里拿着聘书，另一只手握着那只空瓶，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刚装好的蒸馏架，又看了看墙角堆放的香料箱。
这时朱厚煊也到了。他穿着玄色锦袍，腰间玉牌垂下一线微光。他没有多问，只说了一句：“你来了。”
小龙女点头。“你知我喜什么香？”
朱厚煊看着她，说：“不是你喜欢的香，是我相信，你能创造出这世间从未闻过的香。”
小龙女没再说话，转身走向炼香室。门打开后，她先检查了通风口的位置，确认无误后，才将带来的工具箱放在操作台上。里面是几支细颈瓷瓶、一把银匙、一块冰玉板，还有一小罐玉蜂采集的千年冰莲蕊露。
朱厚煊站在门外，没有进去。他下令让工造组送来一套简易化学蒸馏装置，是系统员工早前仿照现代设备做的，外壳是铜的，内部用了耐高温陶瓷管。他还附了一份手稿，标题是《天然香源活性保留方案》，里面写了低温慢提、分段收集的操作要点。
小龙女接过手稿，翻看了半晌，抬头问他：“这些方法，你从何处得来？”
朱厚煊说：“我不懂香，但我懂规则。就像布能防水，玻璃能透光，香也可以被控制。它不该靠运气出味，而该靠标准出香。”
小龙女沉默了一会，把稿子放在桌上，开始动手。
她先把沉水香木屑放进研磨机，转速调到最低，磨了整整一刻钟，取出粉末后立刻装入密封罐。接着取出龙脑碎块，在冰玉板上用银匙碾压，动作极稳，一下都不敢快。最后才打开那罐冰莲蕊露，滴了三滴进混合容器。
蒸馏器启动后，火候由她亲自掌控。她守在炉边，每隔半刻钟记录一次温度变化，调整进气量。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个时辰，直到傍晚时分，冷凝管末端终于滴下三滴透明液体。
她用玻璃滴管接住，放入小瓶中轻轻摇晃。香气缓缓升起，是雪松与梅花的底调，中间夹着一丝极清的冷意，像是冬夜月下初开的梅瓣落在掌心。
她低声说：“此香……似有灵。”
朱厚煊接过瓶子，闻了一下，没有评价好不好闻，只说：“它没有名字，但已有灵魂。从今日起，这里不只是工坊，是‘香堂’。”
小龙女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把那支空瓶摆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。然后她拿出一本薄册，开始写第一行字：“正月十七，试制初香，原料：沉水香屑三钱，龙脑二分，冰莲蕊露三滴，辅以低温蒸馏七轮，得原液三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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