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八清晨，朱厚煊没有回王府主院。他站在调度室门口看了一会儿经济图谱，服饰订单曲线已经平缓，香水项目还在初期，距离盈利尚早。他转身走向工造组库房，从系统空间调出一叠厚纸。
纸上印着田地、犁具、播种的图案，还有箭头和数字。这是他昨夜提取的《农事简要》手册，系统自带的现代农业数据库生成，图文并列，不用识字也能看懂。他翻到最后一页，上面写着“轮作模型：冬麦—红薯—绿肥”，这是为中原气候定制的方案。
他下令工造组连夜打造曲面铁犁和播种耧车。这种新式农具能一次完成开沟、下种、覆土三步，效率是手撒的五倍。他还让后勤组准备石灰与草木灰混合物，用于中和酸性土壤。
天刚亮，车队就出发了。十辆马车载着农具、种子、肥料，驶向秦王府辖下的三河村。那里有百亩荒田，常年产量低下，村民靠天吃饭。
车队进村时，几个孩子在路边扒着看。他们没见过这种带轮子的铁架子，也不知道车上那些白袋子装的是什么。一个老农拄着锄头站在田埂上，脸色阴沉。
朱厚煊走下车，玄色锦袍在晨风里轻轻摆动。他肤色泛金，腰间玉牌垂下微光。村民们远远看着，没人上前。有人低声说：“是来收税的。”也有人说：“怕是要强征田地。”
他没理会议论，直接走到那片荒田前。土地干硬，杂草丛生，踩上去像踩在石头上。他蹲下抓了一把土，捏了捏，又松开。
随后他站起身，命人搬下铁犁和耧车，当场组装。工造组员工动作熟练，不到半个时辰就完成了调试。他又让人抬出五石新麦种，当众打开麻袋，露出的麦粒。
“这是早熟冬麦。”他对围在远处的村民说，“比你们种的早收十五日，不怕秋旱。这块地我来种，用我的法子。若失败，赔你们双倍口粮。”
没人应声。
他不再多说，亲自挽起袖子，走到铁犁后。马匹拉动，铁犁切入土地，翻出深达八寸的沟壑。泥土块块翻开，整齐划一。他一边操作一边讲解：“根要伸得深，才能吸水抗旱。撒播浪费种子，条播才密实。”
莫离带着几名护卫帮忙搬运肥料，在田边堆成小堆。苏妩也来了，她检查田边残留的病株，发现叶斑严重，立刻让人烧毁残体，并喷洒药粉防止扩散。
三天后，试验田出苗了。
绿油油的一片，整整齐齐，行距均匀。旁边的旧田块还是稀稀拉拉，有的地方甚至没出苗。村民开始聚在田边看，眼神变了。
陈伯是村里最老的农夫，祖上三代都耕这块地。他原本最反对，现在却蹲在田埂上看了一整天。他伸手摸了摸新翻的土，又看了看铁犁留下的沟槽，终于开口：“你这犁……能租给我们用用吗？”
朱厚煊正在查看苗情，听到这话直起身：“不是租，是教。你们学会，自己就能造。”
当天下午，他召集所有愿意参与的农户，发下手册，指着图画一条条讲。什么时候翻地，什么时候下种，什么时候施肥，都画得清清楚楚。
但问题很快出现。
有些年轻人愿意学，可多数人不识字，记不住流程。更有人半夜偷偷溜进试验田，拔了几行麦苗。第二天早上发现时，已有两排空缺。
朱厚煊没追究。他在田边搭了个瞭望台，派两名女员工轮流值守。台上装了反光镜和哨铃，一旦有人靠近就会响铃示警。他还让工造组做了几盏琉璃灯，夜里点亮，照得田地通明。
一周后，小麦抽穗了。
试验田的麦穗又长又密，颗粒。旁边的传统田块穗短稀疏，颜色发黄。消息传开，十里八乡的人都来看。
朱厚煊在田边办了“观稼会”。他请来各村的里正和族长，带他们走遍整块地，对比两种耕法的结果。
他站在田埂上说：“土地也是资本。用对方法，一亩能当三亩用。不用方法，再好的地也长不出好庄稼。”
当场就有十几个农户跪下，请求加入改造计划。
他扶起他们，宣布成立“农功簿”制度。每户完成一项农事任务，比如翻地、施肥、除虫，就在簿子上盖章积分。积满一定分数，可以兑换优质种子、铁器工具，或者香堂特制的驱蚊香囊。
两名文职员工被派驻到村，绘制《月令农事图》。这张图挂在村口，每月更新，用图画告诉农民该做什么。画上有太阳、月亮、雨云，还有人拿着锄头或背着筐，一看就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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