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大的可能，是某些势力派来试探他徐丰年深浅，或者挑拨北凉与周边关系的棋子。
陈烬川心中紧绷的弦一刻也未放松。
他知道徐丰年在试探，在猜测幕后主使。但他哪里有什么幕后主使？他的主使是那个冰冷的系统。
他不能露怯，必须将这场戏唱下去。
“派我们来的？”
陈烬川也笑了，笑容里带着一丝刻意表现出的不屑。
“世子殿下想多了。在这青海之上，我们行事，何需他人指派？今日看上了殿下身上的东西，便来取，就这么简单。”
他目光再次转向一直沉默、但气息却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般危险的老黄。
“至于北凉王麾下雄兵如云、高手林立……呵呵，我们既然敢站在这里，直面有‘剑九黄’前辈护卫的世子殿下，难道还会怕了远在北凉的千军万马不成？”
“剑九黄”三个字，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巨石，激起的不仅是老黄内心的滔天巨浪，更让一旁的徐丰年陷入了彻底的错愕与茫然。
“老黄？你……”
徐丰年转头，看向身边那个陪伴自己游历多年、总是笑嘻嘻、有些唠叨、爱喝黄酒、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马夫。天象境？绝代剑客？
陆地神仙之下首屈一指的存在？这些词汇每一个都重若千钧，与他认知中那个平凡甚至有些卑微的老黄，无论如何也重叠不到一起。
在他有限的武道认知里，天象境已是传说中的境界。
那等人物，已能初步引动天地之力，挥手间风起云涌，招式中自带气象变化，一人之力，足以抗衡千军万马！若更进一步，完成某种极致的剑意或武道领悟，便能窥视那至高无上的陆地神仙之境，成为真正行走人间的神话。
这样的人，怎么可能是自己身边这个貌不惊人、甚至有些邋遢的老马夫？
不仅徐丰年，陈烬川身后的梁军等一众海贼，此刻也是目瞪口呆，冷汗涔涔。
他们刚才还对着那貌不惊人的老头发狠，现在得知对方竟是如此恐怖的存在，只觉得腿肚子都在发软，后怕不已。谁能想到，那样一个看起来一阵海风都能吹倒的老头子，竟然是跺跺脚能让江湖震动的绝顶高手？真是看走了眼，大错特错！
陈烬川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，心中也是紧张到了极点，但开弓没有回头箭，他必须按照自己“知晓一切”的姿态演下去，这不仅是任务要求，也是此刻保命和获取奖励的关键。
他迎着老黄那已然变得锐利如剑、仿佛能刺穿人心的目光，继续开口，声音平缓，却字字清晰，如同在讲述一个尘封的故事。
“黄振图，这名字，不知还有几人记得。昔年江南道上有名的铁匠，铸剑之术超群，所出名剑，千里难求。”
陈烬川顿了顿，看到老黄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“后来，大离武林中那位特立独行、以‘吃剑’闻名的陆地神仙隋斜谷，慕名而来。他不是来求剑，而是看中了你祖传的那柄剑，或者说，看中了你这个人。他收你为徒，传了你三招剑法。”
徐丰年听得心头震动，看向老黄。老黄沉默着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但周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，却随着陈烬川的讲述而微微起伏。
“你以铸剑入道，对剑的领悟远超常人，那三招剑法，你很快便融会贯通，并借此一举踏入江湖一流高手的行列。”
陈烬川继续道。
“此后，你闭门不出，潜心钻研，结合自身感悟，自创八式绝剑。为了完善剑道，你更是游历四方，搜集名剑，最终以六柄名剑为基，成功晋入大宗师之境。”
海风似乎都屏息了，只有陈烬川的声音在回荡。梁军等人听得如痴如醉，又胆战心惊，这等江湖秘辛，他们平日哪里能够听闻？
“宗师之后，你自觉剑道大成，为求突破，也为印证己道，你去了东海，登上了那座号称武道圣地的武帝城。”
陈烬川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。
“挑战那位坐镇城中、数十年来未尝一败的武帝，王磊。”
“王磊”这个名字一出，连徐丰年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武帝王磊，那是整个浩然天下武道的一座丰碑，是无数武者仰望却难以企及的存在！
“那一战的结果……”
陈烬川看向老黄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未出一招，便败了。随身佩剑‘黄庐’，也留在了武帝城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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