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烬川说完，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船舷。
徐丰年怔怔地看着老黄，许多以往忽略的细节此刻纷纷涌上心头。
遇到危险时老黄总能恰到好处地带着他化险为夷；长途跋涉后老黄从未显过疲态；甚至一些自己都觉得棘手的麻烦，老黄总能以看似巧合的方式解决……原来，这一切都不是巧合。
这个陪伴自己多年，像长辈又像朋友的老马夫，竟然有着如此跌宕起伏、堪称传奇的过去，以及足以撼动千军的恐怖实力！
他也终于明白了，为何眼前这个海贼头子，在点破自己身份后，还敢如此有恃无恐，甚至说出“北凉王亲临亦须留下纪念”的狂言。并非对方真的狂妄到无视北凉三十万铁骑，而是因为……老黄在这里！
一位天象境的绝顶剑客，其威慑力和瞬间爆发的破坏力，在某种程度上，确实足以让任何针对世子的行动投鼠忌器，哪怕对方是北凉王亲自带队的阵容，在不能确保瞬间制服老黄的前提下，也未必敢轻举妄动。
这海贼，是算准了老黄这块铁板，同时也算准了北凉投鼠忌器的心态！
“好，好一个剑九黄，好一个黄振图。”
徐丰年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，重新看向陈烬川，眼神锐利。
“阁下费尽心机，打听得如此清楚，想必不是仅仅为了讲故事吧？还是那句话，想要什么？”
陈烬川心中暗自松了口气，对方似乎接受了现状，开始进入“谈判”阶段。
他按捺住因为近距离面对天象境高手而疯狂跳动的心脏，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冷静甚至略带桀骜的神情。
“世子爽快。在下说过，只求财。世子身上，总有些随身之物，不拘价值，留几件下来，我们立刻掉头就走，绝不伤二位分毫。”
“只求财？”
徐丰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神却带着审视。
“你既知老黄身份实力，也知我乃北凉世子，劫了我们，就不怕事后北凉铁骑踏平你这小小海寨，不怕老黄日后亲自找上门来，取你性命？”
他这是在试探，试探对方是单纯的要钱，还是有别的图谋，或者……是笃定了什么。
陈烬川闻言，忽然放声大笑起来，笑声洪亮，在海面上传开，带着一股子与其年龄、身份不太相符的桀骜与……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。
那笑声中蕴含的气度，竟让徐丰年恍惚间觉得，不像是个朝不保夕的海贼头子，反倒有种临危不乱、甚至隐隐俯瞰众生的意味。
“怕？哈哈哈！”
陈烬川笑罢，目光灼灼地看着徐丰年。
“世子殿下，若我真怕，此刻就不会站在这里与你说话了。北凉铁骑固然威震天下，但山高海阔，他们未必寻得到我。至于黄前辈……”
他看向气息深沉的老黄，语气带着敬意，却无惧意。
“前辈若要取我性命，方才我点破身份时便可动手。前辈没有动手，自然有前辈的考量。而我既然敢来，自然也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。
这江湖，这天下，想要有所得，岂能无风险？今日，我只要财，了结此事。他日若真有兵戎相见或前辈问罪之时，我陈烬川，一并接下便是！”
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，狂气尽显，却又逻辑清晰，将“要钱不要命”的劫匪逻辑和一种奇异的“担当”混杂在一起，听得徐丰年眉头微挑，心中惊疑不定。
这家伙，要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，要么……就是有所依仗，底气十足。
梁军等海贼早就吓得面如土色，恨不得立刻跳海逃跑，但见自家老大如此“硬气”，又不敢动弹，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，心中叫苦不迭。
徐丰年盯着陈烬川看了半晌，忽然也笑了，只是笑容有些意味不明。
他不再多问，伸手入怀，摸索了一阵，掏出一个并不算的旧钱袋，在手里掂了掂，然后手腕一抖，那钱袋便划过一道弧线，稳稳地落在了陈烬川脚前的甲板上，发出几声钱币碰撞的轻响。
“出门在外，确实没带什么值钱物件。些许散碎银两，聊表心意，也算结个‘善缘’。”
徐丰年淡淡道，目光却紧紧锁住陈烬川，观察着他最细微的反应。
几乎就在钱袋落地的瞬间——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成功从目标徐丰年处获取财物，判定‘劫掠徐丰年’行为完成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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