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，陛下强调是‘十八年前’。”
“十八年前？”
扶苏和冯去疾同时一愣。
“对，十八年前。”
蒙恬眼神锐利。
“末将斗胆猜测，此事恐怕与十八年前的某件旧案有关。
而十八年前……宫中似乎确实发生过一些事情。”
扶苏心中一动，隐约想起一些模糊的宫廷传闻，但具体是什么，他又说不清楚。
他看向冯去疾，冯去疾也是眉头紧锁，似乎在努力回忆。
“查！”
扶苏猛地站起身，眼中闪过一丝决断。
“蒙恬，你立刻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，暗中查访！重点查十八年前，监天司，以及宫中发生的所有异常之事！尤其是……与皇子相关的！”
“喏！”
蒙恬领命，他也觉得此事蹊跷，必须查个水落石出。
与此同时，咸阳城另一角，十八公子胡亥的府邸。
胡亥同样收到了风声，他站在华丽的厅堂中，脸色惊疑不定。
“赵高，你说父皇这是怎么了？监天司那帮老家伙，怎么突然惹得父皇下如此狠手？株连九族……这也太……”
赵高垂手侍立在一旁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，里面闪烁着阴邪而冰冷的光芒，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。
他低声道。
“公子，此事确实蹊跷。陛下东巡未归，却突然传来如此严酷的旨意，而且针对的是十八年前的旧人……老奴觉得，恐怕陛下在东巡途中，发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，或者……遇到了什么人，勾起了旧事。”
“旧事？什么人？”
胡亥皱眉。
赵高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对着庭院暗处的阴影，用极低的声音吩咐了一句。
“去查，把所有被诛杀的监天司官员名单弄来，重点查他们十八年前共同经历过什么，尤其是……与天象、与后宫相关的事情。”
阴影中传来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应诺，随即恢复了宁静。
赵高转回头，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恭敬中带着谄媚的笑容。
“公子不必过于忧虑。陛下行事，自有深意。我们只需静观其变，同时……做好我们该做的准备。”
胡亥点了点头，虽然心中依旧不安，但看着赵高沉稳的样子，也稍微定了定神。
数个时辰后，天色渐晚。
章台宫内，蒙恬匆匆返回，脸色极为凝重，甚至带着一丝骇然。
他屏退左右，对扶苏和冯去疾低声道。
“长公子，右相，查到了！”
“快说！”
扶苏急道。
“被诛杀的这些监天司核心官员，在十八年前，都参与过一次极其秘密的占卜和天象观测！”
蒙恬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而那次观测的对象……是……是当年一位妃嫔产子时的天象异变！”
“天象异变？”
冯去疾追问。
“血月！”
蒙恬吐出两个字。
“十八年前，有妃嫔产子之夜，天现血月，持续近一个时辰！监天司奉命观测占卜，得出的结论是……大凶！祸及国祚！而那妃嫔所生的皇子……据宫中极隐秘的传言，似乎……并未夭折，而是被陛下秘密送出了宫！”
扶苏和冯去疾如遭雷击，呆立当场！
血月！祸星！秘密送出宫的皇子！
这一切，似乎串联起来了！父皇今日的震怒，突然对监天司的清洗，罪名是“构陷皇子”……难道，当年那个被认定为“祸星”的皇子，并没有死？而且，父皇可能发现了什么，认定当年监天司的占卜是构陷？
“那个皇子……是谁？现在何处？”
扶苏声音干涩地问。
蒙恬摇了摇头。
“末将只能查到这些。
那位皇子的具体身份、下落，是最高机密，恐怕只有陛下和极少数心腹知晓。
但可以肯定，陛下此次东巡，必然与此事有关！”
扶苏跌坐回椅子上，心中乱成一团。
他忽然想起父皇临行前，特意交代不让胡亥随行，微服简从……难道，父皇是要去见那位流落民间的兄弟？如果那位兄弟真的还活着，而且被父皇证实是遭人构陷，那他归来的那一天……
冯去疾和蒙恬也沉默不语，他们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。
这不仅仅是一场清洗，更可能预示着帝国继承格局的巨变！
胡亥府邸，赵高也几乎在同一时间，收到了类似的调查结果。
“十八年前……血月……祸星皇子……”
赵高低声重复着这些关键词，细长的眼睛里光芒闪烁，如同毒蛇的信子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陛下这次东巡，第一站是清溪县……那里，似乎离咸阳不远啊……呵呵，有意思，真有意思。”
他看向有些茫然的胡亥，阴柔一笑。
“公子，看来陛下是找到了当年那位‘祸星’皇子，并且……可能发现了些有趣的事情，认定当年是有人构陷。所以监天司那些人，就成了陛下的出气筒和警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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