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妮一口气堵在胸口，差点背过气去，只能化愤怒为力量，更加用力地捶打，仿佛捶的不是腿，而是仇人。坐在对面的王后看着女儿这副样子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，只能微微摇头，觉得这俩孩子简直像是一对冤家。
就在这时，马车停了下来。
紧接着，车窗外传来嬴政平静的声音。
“彻儿。”
赵彻睁开眼，示意姜妮停手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衫，推开车门。
嬴政正站在车外，目光先是落在赵彻身上，随即扫了一眼车内。
当他看到跪坐在赵彻脚边、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、发丝稍显凌乱的姜妮时，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。
这女子……容貌气质确实出众，即便穿着粗布衣裙，也难掩其风华。儿子正值年少，身边伴着如此绝色，又日日使唤……会不会耽于美色？这个念头一闪而过。
更让嬴政觉得有些异样的是，这女子的眉眼轮廓，隐隐让他觉得有些眼熟，似乎……与记忆中某个故人，那位曾为大秦丞相、后因故被诛的昌平君，有几分相似？但昌平君乃楚国王族出身……嬴政将这个模糊的念头暂时压下。
“老爹，怎么了？要休息了吗？”
赵彻跳下马车问道。
嬴政收回目光，将手中的紫檀螭龙剑匣直接抛给了赵彻。
赵彻下意识接住，入手一沉，有些错愕。
“老爹，这是……”
“剑客，岂能无剑？”
嬴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。
“此剑名为‘大秦龙雀’，虽非绝世神兵，但也堪一用。你既有习剑之心，便先拿着防身吧。”
赵彻的拒绝，让嬴政微微一愣，眼中闪过一丝不解。
在他看来，这柄剑已是凡俗中难得的精品，对于任何一个有志于剑道的年轻人来说，都是梦寐以求的宝物。自己这儿子，眼界竟然这么高？
赵彻捧着剑匣，心中却有另一番计较。
他并非不识货，这“大秦龙雀”确实寒气逼人，锋芒内敛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但他更清楚自己的情况。
他身负柳白传承，未来的本命兵器，必然是那柄传说中的“长河剑”——那是柳白纵横昊天世界，号称“人间之剑”第一人的依仗，是能斩龙、能一剑光寒十九洲的真正神兵！
虽然在这个世界，受限于规则和自身实力，未必能发挥出柳白巅峰时的全部威力，但其本质和潜力，绝非这“大秦龙雀”可比。
用惯了神器的人，怎会对一件精良的凡兵动心？不过，出于好奇，也为了不拂了“老爹”的好意，赵彻还是轻轻打开了剑匣的卡扣。
“咔嗒。”
匣盖翻开。
“嗡——！”
一声比刚才在嬴政手中更加清越、更加嘹亮的剑鸣骤然响起，仿佛这柄剑在赵彻手中被赋予了更多的灵性！
一道璀璨如秋水、凛冽如寒星的剑光迸发出来，映照得赵彻的面容都仿佛镀上了一层银辉。剑身完全呈现在眼前，那“此剑抚平天下不平事”的铭文清晰可见，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。
“好剑！”
赵彻眼中也闪过赞叹之色，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剑身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金铁之气和一丝微弱的、仿佛即将诞生的灵性。
“铸造此剑者，必是当世大家。无论是选材、淬火、锻打，还是最后的铭文开锋，都已近乎凡铁的极致。此剑在手，寻常刀剑恐怕触之即断，便是对上一些稍有灵性的兵器，也未必会输。”
嬴政见儿子识货，眼中掠过一丝满意，点头道。
“不错。据闻此剑是咸阳近年来最好的铸剑师，耗费三年心血，集数种罕见金属所铸。虽未上那虚无缥缈的‘天下名剑榜’，但却是实打实的杀伐利器。寻常江湖中人，便是苦求一辈子，也未必能得这样一柄剑。”
赵彻闻言，却捕捉到了另一个信息。
他抬头看向嬴政，有些疑惑。
“老爹，您怎么知道这是咸阳近年最好的铸剑？还能知道得这么详细？连铸了几年、用了什么材料都清楚？”
他越发觉得，自己这个“老爹”的身份，恐怕不仅仅是“有些门路的商人”那么简单。
能接触到这种层次的信息，要么是朝廷高官，要么……就是与朝廷作对的、势力庞大的隐秘组织头目？
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些，否则何必对自己这个“流落民间”的儿子如此上心，还能带着李老头这样的恐怖高手？
嬴政面色不变，淡淡道。
“为父自然有些消息渠道。这天下之事，只要有心，总能知道一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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