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忍不住低声对嬴政道。
嬴政摆了摆手，目光依旧锁定在赵彻的背影上，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决断。
“无妨。让他自己应对。朕……我相信他自有分寸。”
话虽如此，他袖中的手，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。
慕容复、丁春秋、隐藏在人群中的焱妃、远处阁楼上的袁天罡……所有听到这番话的各方势力人物，此刻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！目光死死地聚焦在赵彻身上，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。
这个少年，究竟是什么来头？竟然身负如此逆天命格？
赵彻面对百晓生这直白而震撼的预言，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惊讶、狂喜或者惶恐。
他只是淡淡一笑，对着百晓生拱了拱手。
“多谢前辈指点，晚辈……记下了。”
如此平淡的反应，反而让百晓生心中再次一震。
这少年……似乎早已知道自己的命格？甚至……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？这种超乎年龄的沉稳，更显得可怕。
赵彻接着道。
“前辈，既然看了我的，不如也为我身边这位姑娘看看？”
百晓生这才将目光转向一直红着脸、低着头的姜妮。
他仔细端详了片刻，眼中再次闪过一丝动容，但这次他压低了声音，用只有赵彻、姜妮和极近处几人能听清的音量说道。
“这位姑娘……凤目含威，贵气内蕴，虽遭劫难，命星未陨。
她……亦有‘女主’之象，若得风云际会，或可……凤鸣九天，为一国女帝。”
一国女帝！这个预言，与崔文子所言不谋而合！
姜妮娇躯微颤，猛地抬起头，看向百晓生，眼中充满了复杂的光芒。
她虽然早有猜测，但再次被天下第一相士亲口确认，那种感觉依旧冲击心灵。
赵彻点了点头，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。
他对着百晓生再次拱手。
“多谢前辈。晚辈告辞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，很自然地再次牵起还有些发愣的姜妮的手，朝着马车走去。
姜妮这次没有挣扎，任由他牵着，心乱如麻。
百晓生看着赵彻离去的背影，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，还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，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。
“紫气与剑运……真的可以并存吗？少年，望你好自为之。鱼与熊掌，不可兼得啊……否则，天地不容……”
赵彻和姜妮回到马车，车队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，缓缓驶离了紫兰轩前拥堵的街道，最终在城内另一处较为僻静、但同样规格不低的客栈安顿下来。
客栈后院，一间宽敞的静室被包下。众人围坐，气氛却显得有些异样。
赵彻坐在窗边，望着院外摇曳的竹影，似乎在沉思。
乐瑶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，目光警惕。
姜妮坐在他右边，低着头，心绪尚未完全平复，她的母亲坐在她身边，轻轻握住了女儿的手，眼神复杂地看着赵彻。
李斯、王贲、顿弱、章邯几人则垂手侍立在稍远处，眼观鼻，鼻观心，大气不敢喘。
李斯偶尔偷偷抬眼，看一眼赵彻的背影，又迅速低下头，心中惊疑不定。
王贲则是满脸的震撼与不解，只觉得这位七公子越来越神秘莫测。
嬴政坐在主位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，目光深沉，一直看着赵彻的侧脸。
房间里静得可怕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哗。
良久，嬴政终于缓缓开口，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，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彻儿。”
赵彻转过头，看向嬴政，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。
“老爹。”
嬴政凝视着他，一字一句地问道。
“百晓生的话，你也听到了。入世，可为天下共主，凌驾七国之上。出世，可为天下第一宗师，败尽陆地神仙。
两条路，皆是常人梦寐以求、却遥不可及的巅峰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更加低沉，带着一丝提醒与担忧。
“但是，百晓生最后也提醒了，崔文子也说过……鱼与熊掌，不可兼得。
若想两者皆占，恐遭……天地不容。”
“现在，”嬴政的目光锐利如剑，仿佛要穿透赵彻的灵魂。
“告诉为父，也告诉你自己。你，究竟……如何选择？”
此言一出，房间内所有的目光，齐刷刷地、紧紧地聚焦在了赵彻身上！乐瑶的担忧，姜妮的复杂，王后的审视，李斯等人的紧张，还有嬴政那深沉的期待与探究……
空气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
赵彻迎着所有人的目光，脸上的笑容缓缓扩大，那笑容里，有自信，有桀骜，有一种冲破一切束缚的狂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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