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慕容白的商队分别后,我们快马加鞭,赶往与阴九幽约定的汇合点——位于陕西北部,靠近边境的重镇,榆林城。
越是往北,景象越是荒凉。黄土高原沟壑纵横,风沙渐起,与江南的温润水乡判若两个世界。沿途所见百姓,大多面有菜色,生活显然更为艰辛。偶尔能看到废弃的村落和烽火台,诉说着这片土地曾经经历的战乱与动荡。
数日后,一座雄浑的黄土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,那便是榆林城。城墙高大,饱经风霜,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和箭矢的痕迹,如同一头匍匐在黄土高原上的巨兽,散发着苍凉而坚韧的气息。
城门口盘查严密,守卫的兵卒眼神锐利,带着边军特有的彪悍之气。我们缴纳了入城税,顺利进入城中。城内街道还算宽敞,但房屋大多低矮,以土坯和砖石为主,行人衣着朴素,商贩叫卖声也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。空气中弥漫着羊肉膻味、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按照阴九幽留下的暗号,我们找到了城西一家名为“驼铃”的客栈。客栈不大,看起来也有些年头,但位置相对僻静,正是适合我们这种需要隐匿行踪的人。
刚走进客栈大堂,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角落的阴影里,正是阴九幽。
“帮主,你们到了。”他声音依旧沙哑。
“阴叔叔,辛苦你了。”我招呼众人坐下,要了茶水吃食,低声问道,“情况如何?”
阴九幽言简意赅地汇报:“燕大侠的线索在昆仑山一带确实断了,但有几个当地的采药人和牧民声称,在雪山深处曾见过一个形似野人、但剑法如神的怪人,时间大概在五六年前。无法确定是否是燕大侠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至于第三份藏宝图,指向关外‘金国’故地,具体与一个叫‘圣火教’的部落有关。此教崇拜火焰,颇为神秘,据说守护着一件传承自金国时期的圣物,藏宝图可能就与那圣物有关。但圣火教排外,且所在之地深入草原沙漠,环境恶劣,寻常人难以抵达。”
“圣火教……”我沉吟着,“那青衣楼呢?”
提到青衣楼,阴九幽的眼神变得格外凝重:“青衣楼在北方势力极大,尤其是在这榆林城。此城是中原与关外、西域交通的要冲,三教九流汇聚,也是情报和暗杀交易的活跃之地。青衣楼在此设有一处分舵,舵主代号‘青面狼’,心狠手辣,武功高强。我查到,他们近期似乎也在打探圣火教和藏宝图的消息,并且……可能已经注意到了我们的到来。”
果然,麻烦还是找上门了。青衣楼这种地头蛇,眼线遍布,我们这支外来的“商队”虽然低调,但恐怕也难以完全避开他们的耳目。
“我们先在此休整两日,补充物资,打探更多消息,然后再决定下一步行动。”我做出决定。
在客栈安顿下来后,我们便分头行动。赵乾带着弟子去采购长途旅行所需的干粮、清水、皮袄等物资。屠娇娇则去城中的药铺,补充一些北地特有的药材,并试着打探关于圣火教和雪山怪人的传闻。我和阴九幽则负责在城中各处茶楼酒肆,留意青衣楼的动向和其他有用的信息。
榆林城虽处边陲,却异常繁华(或者说混乱)。茶馆里,南腔北调汇聚,有谈论生意的汉人商贾,有喝酒划拳的边军士卒,有眼神警惕的西域胡商,也有气息彪悍、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江湖客。各种消息真真假假,混杂在一起。
我坐在一间名为“听风阁”的茶馆二楼,看似悠闲地品着粗粝的砖茶,耳朵却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。
“……听说没有?前几天有一队胡商在城外被马贼劫了,人货两空!”
“哼,这年头,马贼比狼还多!官府也剿不过来!”
“不只是马贼,我听说……‘青衣楼’最近接了一单大生意,目标好像是个从江南来的大人物……”
“嘘!慎言!青衣楼的事也敢乱嚼舌根?不要命了!”
江南来的大人物?我心念微动,不会是指我们吧?
就在这时,楼梯口传来一阵喧哗。几名穿着青色劲装,腰间佩刀,神色冷峻的汉子走了上来。为首一人,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,从额头划到嘴角,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大堂,目光所及之处,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。
青衣楼的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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